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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驰名的潍县猪鬃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7-03-31  浏览次数:37
核心提示:猪鬃是指猪的颈部和背脊部生长的5厘米以上的刚毛,刚韧富有弹性,可生产日用刷、油漆刷、机器刷、毛笔等。百年来,潍县制鬃以其神秘
        
       猪鬃是指猪的颈部和背脊部生长的5厘米以上的刚毛,刚韧富有弹性,可生产日用刷、油漆刷、机器刷、毛笔等。百年来,潍县制鬃以其神秘的工艺和优良的品质驰誉世界,同时拉动了一方经济,创造了底蕴深厚的特色文化。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带着扑朔迷离的重重谜团,猪鬃在潍县这块滋养它的土地上日渐淡出,但是,制鬃人仍没放弃对它再度红火的向往。

发现商机,王氏做大猪鬃生意

     清同治年间,一名天津客商对潍县杜家庄子村的造访,揭开了潍县猪鬃问世的序幕。杜家庄子村的王昆兄弟们雇女工从猪毛里拣猪鬃卖给客商,只几年工夫就在青岛口岸开起了“猪鬃行”。自此,猪鬃加工业规模在短短几十年间陡然飙升,使潍县北乡地方经济大为发展,同时也成为英、美等国的支柱工业不可缺少的物品。

天津客商来访,王昆弟兄意识到猪鬃里藏商机

  关于潍县猪鬃的起源,说法莫衷一是。地方志书上大都模糊地记载发源于潍县北乡的阙庄村一带,后来有人考查发现,其发源于大于河故道东岸双杨店村(今经济开发区双杨街道)。阙庄村距离双杨店仅三五里之遥。但是,据辈辈从事猪鬃行业的人口口相传,事情的原委跟这些记载和发现是有区别的。

  比较公认的说法是,潍县猪鬃起源于双杨店村东邻杜家庄子村的王昆家里。杜家庄离双杨店仅半里之遥,鸡犬相闻,炊烟缠绑了两村的树梢。在这个更小的村里的王家,老大王昆,下面弟弟依次是王甫、王峨、王朋、王之。秋收冬闲的时候,兄弟们在家做些副业赚钱贴补家用。王家兄弟的副业是把猪毛拧成粗长的缆绳,然后专门运往天津、日照等港口使用。清同治年间,王昆家里来了收购绳子的天津客商,从散乱芜杂的绳子原料中拣出来一根较长较挺的猪毛,大叫:“这是能卖到外国洋行换钱的宝贝!”

  王昆方才知道,这一根长挺的猪鬃足以抵得上10条猪毛绳子的价值。后来,兄弟们一合计,干脆不拧猪毛绳子了,雇了近处女工,专门从猪毛里拣猪鬃卖给客商。只几年工夫,家境平常的王家就在青岛口岸开起了“猪鬃行”。  

  做猪毛生意的不止王昆一家,就在王家从猪毛中拣鬃的时候,村子东南的前阙庄村来了一名掖县王姓客商,带了三五名技术工人,直接开起猪鬃作坊,把王昆他们拣出的猪鬃廉价收购,经过十几道工序加工,转手出卖,生意兴隆,获利丰厚。后来人手紧缺,招收当地女徒,技术逐渐流传开来。

  七八年的光景,猪鬃生意红火,全国各地的鬃商纷至沓来,双杨店镇街上的客店成了猪鬃交易的场所,随着“潍县猪鬃”声名隆起,便有了猪鬃加工业发源于双杨店村的较为统一的说法。

规模陡增,潍县北乡经济靠猪鬃生意赢得发展

  民国三十年,即1941年,《潍县志稿》面世。其内“实业卷”关于“潍县猪鬃”的记载有三处。民国初年,潍县的猪鬃出口量年均4000担,占同期青岛猪鬃出口总量的80%,源源不断地通过这里繁忙的口岸走向世界,从而也换回了牛拉马驮的银元钞票。1932年,一块银元足以购得一袋高标准面粉。不久,“潍县猪鬃”在国际市场上被称为“青岛猪鬃”,当是因为成品猪鬃由青岛口岸出口,而在包装箱上写有“青岛猪鬃”4字。

  猪鬃加工业规模在短短几十年间陡然飙升,使潍县北乡地方经济大为发展。1925年前后,这方不足几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四十几家猪鬃“洋行”,雇工均在百人以上,均有雄厚的流动资金,甚至把“洋行”设在省城济南,如趵突泉边大观园附近就有十几家。他们据胶济铁路运输之地利,从外地运进大批量的原毛,又有大批量的成品鬃从这里运出去,然后是开银号、请翻译、雇奶妈、逛戏园,把流水似的银元捎回老家起屋架楼。而今,“裕增福洋行”老板王希之的小楼还在双杨店村存在着,青墙黑瓦,磨砖对缝,连檐接第,庭院深深,高大的白杨树环绕,风声飒飒,颇具欧洲乡间别墅的韵味,成为人们伫足流连、回忆往事的依托点。

  据修撰于1986年的《双杨店镇志》记载,仅双杨店村附近的村庄就有成规模的“猪鬃洋行”21家,其中4家开起了自己的“银号”兼营金融业,有一家在青岛成立公司,直接经营于英、美等外国商人。王昆、王甫、王峨兄弟仨分别开起了“德祥公”、“德源公”、“丁敬记”三家鬃行。

地位非凡,与军火武器同被列为A类战争物资

  潍县北乡人正忙着“梳理”自己面前杂乱无序的猪毛,遥远的欧洲那边开始乱套了。1914年6月,一场史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血腥冲突,牵涉进三十几个国家,长达4年零几个月之久。战争需要大炮,大炮需要揩擦,揩擦大炮的特殊物种就是猪鬃——耐酸耐碱耐高温,只有它才顶得住炮筒炙烫的考验,永远不屈地挺直着。

  当时,老板王昆们只顾大把地挣银元,压根儿就没人想过这猪鬃的去处和用途。这是多少年以后,潍县北乡鬃人在读一本《猪鬃大王古虞耕》的书时,才偶然发现其中的叙述。

  半个世纪过去了,猪鬃加工业又一次迎来了它历史上的红火。历史铁面作证:1940年,太平洋战争爆发,猪鬃与军火武器同等重要,被列为A类战争物资,美国政府要用飞机空运中国的猪鬃,他们派出特使来中国,专门商量如何向他们出口猪鬃事宜。这位特使回国后,立即写了一本名曰《小小猪鬃》的书,引起轰动,被当局大加赞赏,受颁一枚勋章。

  猪鬃岂止在战争中占有重要地位,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短暂的和平岁月里,英、美等国的三大支柱工业,除钢铁外,汽车和建筑业都离不开猪鬃。

层层工序,猪毛变成“黑黄金”

      外行人或许不屑一顾的猪毛,在潍北从事猪鬃行业的人眼里就是宝贝。他们凭借娴熟的技术,将那些细小琐碎,甚至附着模糊肮脏物的猪毛,变成了光洁似玉、排列整齐的工艺品原料,纸包箱封,登上万吨货轮,漂洋过海到各国,制成各种东西。解放后,猪鬃成为我国传统的大宗出口商品之一,出口销售量占世界猪鬃贸易总量的95%左右。

价比黄金,半箱黑鬃就能换台彩色电视机

  在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活猪“下身料”打交道过程中,潍北从事猪鬃行业的人极好地得到了锻炼,同时也总结了经验,他们慧眼识毛,一下子就能认出什么是有价值的东西,把外行人或许不屑一顾的猪毛看成宝贝。猪鬃成为从猪毛里“拣”出来的精华。

  按照什么样的规格往外拣?有四大标准:光洁度、挺直度、英尺计的标准长度,以及制作为成品后的搭配标准度。

  可是,那颇具神秘色彩的工艺从这朦胧雾水里走出来,悄悄地到了人们的脚下——那些细小琐碎,甚至还附着模糊肮脏物的猪毛,摇身一变,成了光洁似玉、排列整齐的工艺品原料,纸包箱封,登上万吨货轮,漂洋过海到各国,制成各种东西。

  潍县猪鬃从颜色上可以分为黑、白、花3种色,其中黑色居多,尤为珍贵。每捆直径约2英寸的圆把黑鬃,民国初年就达到银元2到3元的高昂价位。国际市场上赐予黑鬃“黑色黄金”的美称。据了解,上世纪末乍兴彩色电视机时,人们可望而不可及,但有人这样说:“半箱子黑鬃就换着了。”

  这些非黄而黑的“黄金”,就是潍县北乡人从杂乱的猪毛里一点点挑拣出来的宝贝。

工序复杂,成品鬃长度须严格按标准搭配

  “黑色黄金”是怎样从乱货里拣出来的?发展了整整一个世纪的偌大产业,谁都不能想象像清朝王昆老板家里那样,单根往外拣。而且,随着产业的不断发展,猪鬃又分为半成品、初级成品、高级成品3个工艺阶段。

  从生猪身上褪下的猪毛到光洁似玉的高级成品鬃,要经过一整套工艺程序,经验丰富的猪鬃师傅曾掐指计算,要经过大大小小不少于13道工序。前面说过的工序不再赘述,主要还有以下几道工序:

  选毛,对原猪毛进行筛选。一方面选出猪毛里面的杂物,还要把异色的猪毛拣出来。打毛和洗毛,用富有弹性的枣树枝条不停地对猪毛进行击打,使毛和绒分离,脱去了绒的毛才真正进入了“鬃”的范畴。老辈人传说,这办法是王昆在掖县商人的技术基础上想出来的,合情合理而巧妙。

  随后是洗毛,脱去猪毛上的油脂。然后隔鬃和蒸鬃,就是对进入猪鬃范筹的猪毛进行隔选和蒸制。鬃有着严格的标准,必须是1.5英寸以上的猪毛。隔鬃就是进行高度上的淘汰,同时也为猪鬃的根梢倒顺一致做了初步准备。把这些入选的猪毛用麻绳绑成粗长捆,状如“牛角”,放在大锅蒸笼上高温蒸制。经过了这样工序的猪鬃,即使揉搓折弯,最终也会挺直。

  整鬃,从这道工序开始,制鬃进入了艰难的门槛。从1.7英寸开始,成品猪鬃每英寸间分为4个等级,直至最长的6英寸以上,之间约可分为二十几个长度等级。分级过程要通过整鬃完成,同时还要让这些乱鬃根梢倒顺完全一致,不允许有半点差错。

  调鬃和绑鬃,艰难复杂的工艺继续进行,成品鬃的长短尺度必须按照严格标准进行均匀搭配,调鬃就是来进行这种搭配。旧时,工人们把鬃调好后,鬃行老板要亲自拿称黄金的戥子秤来检验,用刻有英寸尺码的标准尺进行核对。这样调匀后的猪鬃要绑成直径2英寸的小圆把,用3道细黄的经绳紧固得摔在地上都不会零散。制鬃师傅使劲用牙齿咬着系这些经绳,一旦牙齿松动,就进入了绑鬃的“退休”年龄。

制鬃艰苦,工人手和眼都要经历残酷考验

  上世纪七十年代,潍县猪鬃获得“出口免检产品”的殊荣,证书是由山东省轻工业局向潍坊市畜产公司颁发的,这块金字招牌一直延续到后来猪鬃业的衰微。

  猪鬃产品有着严格的质量标准,成品鬃光洁得如同大理石、和田玉,纤尘不染。这种光洁度的要求,从工艺初步阶段就决定了鬃人们的艰苦追求。在打毛阶段,猪毛必须经过沤泡才能彻底去掉猪绒和附着物。沤泡过的猪毛脏水淋漓,臭气冲天,一个工作季下来,打毛工的手都被沤烂了。猪鬃的挺直度不允许有毛峰分叉,以独峰者为质量上乘。为了通过出口检验,要把分叉的猪鬃一根根拣出来,并用剪刀细心修整,制鬃师傅往往因为眼力过早衰退而退休。最难的是长短搭配标准度,例如一把长度1.75英寸的猪鬃产品,高度必须严格掌握50%的比例,略高略低都不合格。其余的50%还有搭配要求,低于1.75英寸一个等级的猪鬃含量必须掌握在30%。单这颇为复杂的数学方程题,就足以难倒不识字的农村妇女。然而,无头乱丝般的猪毛在她们手中揉来搓去,这道颇为复杂的方程题找出了最标准的答案。制鬃整整走过了五代人,一直沿用这样神秘的传统工艺。

  解放后,全国各地都有了猪鬃加工厂,产量逐年增加,成为我国传统的大宗出口商品之一,出口销售量占世界猪鬃贸易总量的95%左右,并在国际市场享有盛誉。

质量上乘,潍县猪鬃世界称王 

      迎着新中国诞生的春天,猪鬃加工业迎来了又一个历史复苏时期。自1948至1965年,从事猪鬃生意的潍县人积极创业,把百年传统的猪鬃打造成登上国际市场的“王牌猪鬃”。“外贸出口免检产品”的品牌就创立于这一时期。此时,湖北的“汉鬃”、重庆的“渝鬃”、天津的“津鬃”与主产地在潍县的“青鬃”,形成猪鬃出口的鼎足之势。

炮火阻隔,多数鬃行凋零萧条惨淡经营

  战争年月,猪鬃为A类战略物资,日日揩擦着战场上的大炮。然而,当炮火在自家门口燃起的时候,它却只能落进了凋零萧条的境地。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伪军队对潍北屡屡扫荡,杂牌队伍蜂起,对制鬃“洋行”敲诈勒索,有十数家老板先后被土匪和杂牌军绑过“肉票”。工人家里也顶了个“有人在外面挣大钱”的虚名,容易成为绑匪猎获的目标,因此不少家庭的女孩正当学营生的时候,被家长阻止了。也有些在潍县城或更远地方读书的学生,受抗日思想的教育,已有现成技术的也洗手不干了。

  炮火阻隔,交通中断,猪毛货源难以为继,热闹红火的鬃行一时萧条下来。只有人口较多的阙庄村还有三五家时干时停地惨淡经营。为了人身安全起见,这几家鬃行迁入潍县城内,可日伪政权控制出口,尤其严禁出口英、美等国,国内销售渠道也无法沟通。至解放战争后期,潍县猪鬃几近歇业。制鬃女工的技术施展和鬃行老板的发财奢想,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重新红火,计件制度激励工人白黑加班

  1948年4月,潍县解放,潍坊特别市领导机关接管潍县,5月,新政府立即着手组织恢复猪鬃加工这一利润丰厚的传统产业,华东局派来干部在双杨店村筹建“大华”猪鬃公司,在原有解放军后方医院的旧址上盖起大礼堂和几十个车间,调集平康里鬃行、掖沙河鬃场、阙庄村鬃行的物资设备和技术力量,成立与公司一体的“大华制鬃厂”,首任公司经理王德春、厂长于书田。公司一边组织工人加工猪鬃,一边收购周围村庄加工出来的成品鬃。这消息对于自小生长在“猪毛窝子”里的人不啻一声响亮的春雷:被冷落了十几年手艺的女人们奔走相告,潮水般涌来。公司采用计件工资制,女工加班干,没有宿舍,极少休息,顶烈日冒风雪赶来上班,积极性空前高涨。在“大华”的幅射带动下,周围村庄的人们自发联合办起了猪鬃加工场或加工组。至年底,双杨店、潘家、户家、洪福寺、杜家庄、阙庄等村庄办有40余家加工厂(场),另外还有数以千计的家庭夫妻“小鬃板”,公司现款收购他们加工的猪鬃,有时还供应原料并派人进行技术指导。公家和私人作坊攀上了“亲戚”,潍县北乡的猪鬃又红火起来。

  1952年,根据上级指示,“大华”撤销,其职能归属于潍坊市畜产公司。1953年,几个相近的村在埠头子村成立了猪鬃生产合作社,白手起家,高粱秸糊上泥巴的几间房子算是车间,工具都是工人自己带来的。那时,这样的合作社随处可见。

  第二年,上边指示高里区(后来区成公社)、双杨区等几家合作社,连同“大华”,合并组建了“潍县制鬃厂”,隶属潍坊市手工业管理局。拨款在双杨店村南盖起了红色瓦房大车间,职工一下子增加到了一千多人。计件工资制让工人白加黑连轴干,积攒了买车子的钱。于是,下班时出厂的自行车鱼贯而出如长龙,堪为一道人见人羡的风景线。

  “大华”公司长期铭刻在鬃人们心中,母女姑侄地相传了两代人。上世纪70年代末,公司长公司短的话还时常挂在工人们的嘴边。

鼎盛时期,潍县青鬃被誉世界“王牌猪鬃”

  1956年前后,随着合作化生产在农村普遍展开,“安小板”(加工猪鬃时安装使用小型案板) 的家庭加工模式逐渐消失,由个人联合兴办的猪鬃加工组织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星罗棋布的生产大队(村)鬃场。

  1963年,农村经济形势好转。潍坊市畜产公司的订单又飘传在鬃乡的土地上,大多数村庄筹建了鬃场。原料由公司供应,大队用马车拉回,加工出成品后缴往公司,销往青岛外贸单位,货款划到公司,再与各大队结账。鬃场还可以直接派人去青岛口岸,现场再加工不合格的产品。当然,公司也允许原场放弃再加工,转让到别的场,加工费从原场所得中扣除。灵活而责任明确的经营办法激活了猪鬃业的发展,当时的高里公社南部、双杨公社、于河公社北部120几个村庄,全部有了村办鬃场,工人都在百名之上。那时,沿着潍西大于河一路北走,可谓“村村打鬃板子响,庄庄洗鬃流水淌”,田野里劳作的全是男人,妇女都进了鬃场,形成合力奔经济的家庭秩序。

  这自然是潍县猪鬃的鼎盛期。潍县猪鬃走上一年两度的广州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外贸出口免检产品”的品牌就创立于这一时期。此时,湖北的“汉鬃”、重庆的“渝鬃”、天津的“津鬃”与主产地在潍县的“青鬃”,形成猪鬃出口的鼎足之势。潍县猪鬃凭借上乘的质量获得世界“王牌猪鬃”的口碑。

  改革开放后的农村生产责任制一经实施,大队办鬃场消失得一个不剩。那时鬃板划分的制作小组虽按产量计酬,但实质上还是“大锅饭”,压制了能者好手的积极性。

改革助力百年鬃史又添重彩

       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猪鬃加工业迎来更加红火的岁月,“猪毛大战”堂而皇之地闹上了市场。镇办猪鬃企业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组建起“宝塔尖”式的技术团队。高里镇(现为高里街道)和于河镇也纷纷建起鬃厂,厂均职工400人。除供货原料外,这些猪鬃实体在发展中逐渐取代了畜产公司的职能,收购成品鬃,转手卖掉,业务往来于广东、河北、天津等十几个省、市。

走向市场,猪鬃成宝价格一夜之间成倍增长

  继“王牌”时期之后,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猪鬃加工业迎来比前一时期更加红火的岁月,“猪毛大战”堂而皇之地闹上了市场。政策日活,鬃人们不满足于仅仅靠畜产公司原料供货,几千人的购毛大军走遍了全国四面八方,最远的“下关东”,到天山脚下,跨澜沧江岸。

  有着“购毛瘾”的猪鬃行家里手好不容易盼来这样一个施展身手的机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也铁鞋大步,找关系,奔亲友,到处打听哪里有“窝藏”的猪毛。“痈疽”猪毛,可以从中挑出价格不菲的猪鬃,从而成为市场上的“宝贝”,价格时常一夜间就成倍地增长。谁看到不眼红?谁拥有不珍惜?一位刚毕业的女中学生,找关系从远在哈尔滨的亲戚那里买回几千斤猪毛,刚托运到潍坊火车站,猪毛商贩立刻截住买去。一下子,小姑娘成了“万元户”,登上全镇致富光荣榜。一位军人复员回乡,转身赶到老战友当经理的皮革厂,全部包了下脚料的猪毛,转手卖掉,当年就在镇政府驻地盖起了别墅式小楼;多少年后,鬃业风光不再,他还属富户一族——想必猪鬃之财便是他厚实的基础。

  据当年双杨店镇(公社)工业办公室的账目记录,只这一处,1995年产成品鬃就有78万公斤、1996年97.6万公斤、1997年100万公斤,按照60%的出鬃率计算,所产的猪毛是个何其大的数目。

资金充裕,镇办猪鬃企业建起“宝塔尖”式团队

  这时期,村办鬃场解体,代之而起的是乡镇办鬃厂(公司)。镇办猪鬃企业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资金相对充裕自不必说,还可以挑选、召集最有技术的制鬃手,采用计件工资制,组建起“宝塔尖”式的技术团队。

  1986年至1996年间,双杨镇有这样的实体3处。高里镇和于河镇也纷纷建起鬃厂,厂均职工400人。除供货原料外,这些猪鬃实体在发展中逐渐取代了畜产公司的职能,收购成品鬃,转手卖掉,业务往来于广东、河北、天津等十几个省、市。另一显著变化是,制鬃大户得到大力引导和扶持,发展环境空前宽松。双杨街道(曾称镇)1995年以后涌现过40余户个体制鬃场,官方记载1995年镇办鬃业产值1980万元,以大户为主体的村以下鬃业产值11500万元。这两种鬃业实体被誉为快速转动的两个“轮子”。

  潘家村村民潘德福,大集体时为大队鬃场会计,深谙制鬃之道。1985年以7500元资金起家办鬃场,两年后实现利润4.2万元;1994年转加工以购销猪鬃为主,创利润15万元;1995年实现利税100万元;1997年,投资65万元建起加工车间17间,对外挂牌“潘家制鬃厂”,客户遍及河南、河北、江苏、湖北、山西等省。在国际金融危机持续、出口锐减的情势下,坚不改行,扩为雇员越百、资产数千万的工厂,产品直接与出口口岸挂钩,成为寒亭区罕见的制鬃大户。

  忽然间,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冒出数不清的鬃厂(场),男人在家留守,女人出门挣钱成为“猪毛窝子”里独有的奇观。掌握了猪鬃技术的女人们,先是去河北、河南等较近的省份,而后逐渐走遍除宝岛台湾和雪域西藏之外的地方。最兴盛时,双杨一带走出的技术人才约4000人,人均月工资350元,按当时较高的农民年均纯收入800元计算,外出鬃人赚的钱比在家的农人高五倍。后来,乡间就有了“四千巾帼走天下”“空手出门,抱财回家”的说法。据说,有一户人家,母女三人同时赴外地绑鬃,发了工资都往家寄,由“空巢”老爹保管,一年内就盖起四间大瓦房。

不求质量,猪鬃突然抢手疯狂热销成为谜团

  猪鬃制造业空前红火,种种不解谜团也紧随其后,比如往日兴盛的潍坊畜产公司忽然“门前冷落鞍马稀”。这是怎么回事呢?

  供货源头因市场放开,该公司自然失去了职能,难以约束住谁。可是,那严把质量关的优良传统为什么也“靠边站”了呢?1996年往后,制鬃人对历史上保持业务的公司避之唯恐不及,因为那里的质量要求依然严格,谁也不愿意再和它打交道。

  谜团还在进一步浓郁着。公司检验不合格的成品鬃,外地客商却抢购不到手,原因何在?收了“潍县”的猪鬃,客商们又转销到哪里去了?外贸单位的出口大门,难道是专门为外地客商开着?还有,即使这个地球上的局部战争仍频繁发生,但也不需要那么多鬃刷来揩拭炮筒啊,可是猪鬃为何一夜间变得那么抢手?

  假如时光倒流30年,当美国“十个指头按着十个跳蚤”在世界各地发动战争的时代,猪鬃的销售量也远远不及这一时期。没有了战争,是什么样的产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消化了天文数字般的猪鬃?

  真是无奈,大概没有人想过这些谜团,更没有人去猜测和解码这些谜团。也许,历史注定要给猪鬃这个百余年红火的产业留下千古之谜了。

百年积淀猪毛窝子故事颇多

  经过一百多年的汰遴,潍县猪鬃积淀了自己特有的固定“语言”,也有自己“图腾”一样的精神崇拜。像泥瓦工的瓦刀、打铁匠的红炉、搬运行里的枣木支车棍那样,潍县绑鬃女工的标志物是厚厚的圆圆的坐在屁股底下的蒲团。由“蒲团”衍生出一系列饱含文化习俗的故事,记录着那个时代这个行当里的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

语汇独特,没入过鬃行听不懂特有的术语

  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潍县猪鬃积淀了自己特有的固定“语言”。这里把猪鬃加工的全过程叫做“绑”,小姑娘走进猪鬃作坊就成了“绑鬃妮儿”,新中国成立后又称为“绑鬃女工”。

  起初,干猪鬃加工叫开“洋行”,后来叫成“鬃行”。不识字的农村妇女能把一长串英国尺码倒背如流,不叫公分也不叫英寸,而是变成“一七”“二五”等特有的语汇。长度最短的猪鬃叫“扎子儿”;最长的叫“高尖儿”“高尖儿”以下三个等级的叫“上三户(号)”。长短搭配的标准叫“路份”,搭配“路份”的实质内容又叫“带尺”,因短鬃太多,“路份”不合格叫“浑了带尺”,反之叫“清了带尺”。

  这样的特有语汇还有许多,足以编一本行业辞典。比如,外行人是不知什么叫“牛角”,有道工序叫“割牛角”,还是那几样简单的工具,跟刀割风马牛不相及,为什么叫“割”?叫得没入过“鬃行”的人一头雾水。

  语言是文化的积淀,有哲人说,民族的重要标志首先在语言。用这样的命题去反观潍县猪鬃一百多年的红火史,确实形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鬃人族”。

蒲团做媒,维系起东家和雇员之间的感情

  绑鬃女工的传统标志物是坐在屁股底下那厚厚的圆圆的蒲团,冬暖夏凉。手艺大部分由母女姑嫂间“师徒”相传,也有少数人拜师学徒,工艺技术全部掌握需要三年左右。

  与别的行业不同,在“鬃行”里,除年节略有表示外,师傅不仅不收任何费用,年节结账时,还要给徒弟一点微薄工钱,生产队时拨些工分。技满出徒时,师傅一定给编蒲团相送,母女姑嫂间也这样。有了饱寄深情的蒲团,徒弟才能自由选择去哪家“鬃行”挣钱。

  夏麦秋谷上场,“鬃行”结讫工钱,暂时歇业,也成了东家和雇工相互选择的节骨眼儿。重新开业前一天,如果工人把蒲团提前送到,表示还会来,蒲团不到,人也就拜拜了。如果人在,蒲团被拿到“车间”外边,那就是没有了位置,被东家炒了鱿鱼。就近绑鬃,东家雇的大都是乡里乡亲,蒲团掩饰了当场撕破脸皮的尴尬。极少情况下也会发生蒲团被直接扔到门外,或者拎起蒲团扭头走人的情形。车间里的姊妹大姐,随便挪了别人的蒲团,定是一场抓破了脸皮的争吵。多少年来,潍县鬃业里流传着一句谚语:“一坐蒲团,伸手拿钱。掀了蒲团,结账算完。”

  猪鬃加工是一个脏活儿,走到案板前,工人们要穿上罩衣、围裙,戴上套袖,下工前要把这三大件解下来,规规距距地放在自己的案板上,如果需要换洗,须在众人面前再三抖擞。猪鬃细如发丝,价如金银,容易发生“藏掖”和“跑秤”的事。这是猪鬃行里坚守着的操守。成年累月绑鬃,没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到头来不是缺牙少齿、腰酸背疼,就是手骨嶙峋、举臂难高。由于车间恶浊空气进入呼吸道,导致生矽(肺)病的不少,夭亡的也有。

  绑鬃工具简单,但仍有被称为四大件的:铁梳、剪子、打鬃板、量鬃尺。前三件女工自备,唯有量鬃尺由东家提供,几个工人轮流使用一把。尺子做得极精致,有钱的东家甚至用象牙和紫檀木做成,稍宽于常见的量布尺,上工时由管理人员发放在案板上,下工时收起,很少外借。或许出于掌握长度是猪鬃业的“命脉”,更是东家老板的“串钱绳子”,生怕一不小心被人做了手脚。

加工细琐,妇女撑起制鬃队伍的大半边天

  也许是因为猪鬃加工这活太细琐,劳动大军里的主力是巾帼半边天,技术娴熟的被称为猪鬃师傅。这样的师傅遍及当时的双杨店、高里、于河三个公社(乡镇),主妇和女孩子不会“绑鬃”,似乎就成为“外来户”,不被看重或被瞧不起。

  走进这些有“猪毛窝子”之称的村庄,差不多家家都能看到老三件:直径十几厘米的小箩,小箩上有密密的网眼儿;半尺长的打鬃板儿,半截是长方形,半截有把儿,便于攥在手里用;不大的小铁梳,由于常年梳理猪鬃,梳齿被磨擦得尖锐闪亮。就是用这样的工具,不停地梳理着、击打着、按提着,机械简单地重复劳作着,被视为黄金的出口免检产品就做成了。在外行人看来,真是一个神奇的谜团。

  潍县猪鬃驰名寰宇、享誉世界之后,不少外国猪鬃商和贸易代表团来潍现场观摩,怎么也看不明白乱糟糟脏兮兮的猪毛究竟怎样根梢倒顺一致地排成队伍,变成了光鉴照人的工艺品。

  其实,鬃人们也有着自己的不解之谜。忽然有一天,他们从出口商标上发现,“潍县猪鬃”被写成了“水煮猪鬃”,逐渐熟视无睹、习以为常,口中也这样称呼自己的产品了。然而,遍查经手了几代人的十几道工序,“水煮”在哪里,为什么这样写,谁也弄不明白,而谁都不想去弄明白。他们信奉:会抓老鼠的就是好猫,绑出鬃把就是好手,求功何须责名?

勉力维持鬃业盼能再度红火

  进入二十世纪最后几个年头,制鬃人陷入叹气挠头的境地。1994春天,猪鬃价格开始下滑,自此一发而不可遏。到1997年,仅仅三年时间,这里的猪鬃业竟濒临消逝。虽然调查组深入实地调查,写出完整细致的调查报告,但仍难摆脱猪鬃的尴尬境地。红火了百年的猪鬃大业日渐稀薄,制鬃人一方面留恋着旧时光,一方面盼望着有朝一日猪鬃能够重出江湖。

价格下滑,产品积压三年鬃业一度跌入谷底

  进入二十世纪最后几个年头,制鬃人陷入叹气挠头的境地。1994春天,猪鬃价格开始下滑,自此一发而不可遏。到1997年,仅仅三年时间,这里的猪鬃业竟濒临消逝。

  三大征兆预示着这百年红火的产业趋于厄运。首先是产品积压,1997年春节临近,双杨店镇“猪鬃贸易公司”积压产品15000多公斤。在这个制鬃发源地的盘面上,先是有三家鬃厂,后来合并为两家,现在只有潘德福家还在维持着残局。

  据调查,猪鬃业户无不积压着产品,大户们不惜血本地往外抛售,产品仍无人问津。

  “东家”的日子不好过,制鬃工当然没有了“一坐蒲团,伸手拿钱”的昔日便利。正常年份,成手工人日平均工资达到10元左右,1993年高峰期均达20元,1997年下跌到5元冰点以下。就是这么低的工资支付,猪鬃业户还是无力承担,蒲团不用谁掀,自己就拎回家了。

  畜产公司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收购猪鬃的业务几近停止。有关人士透露,“青鬃”在国际市场上的信誉日趋低下,市场份额被其它地方所产的猪鬃挤占。继而,“鬃人族”风流云散,各奔前程。再接下来,原来热闹的鬃厂(场)渐渐长出了青草或租挪他用。小镇上偶尔走过女孩子,你问她知不知道猪鬃是怎么回事儿,她先是疑惑地望着你,然后无声地摇摇头,匆匆离去。转眼又是十几年过去,猪鬃还没有恢复往日红火的迹象。猪鬃赚钱盖的那些小楼还在,主人孤寂地坐在小楼里面嘟哝着:“猪鬃这是怎么了?”

  谁都不知道怎么了。猪鬃红火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行业告急,调查组深究猪鬃几近消亡的原因

  猪鬃业的告急引起社会各方面的震动。危急到来时,老潍县北乡已划为潍坊市寒亭区,区政协专门组成调查组深入实地调查,写出了一份调查报告,把猪鬃几近消亡的现状总结为五个方面的原因:

  不求上进。世代相传,制鬃人形成了潍县猪鬃天下第一的优越心理,自满则难进取。例如,100年过去了,他们仍在使用王昆老板时代的技术,必然为时代所淘汰。质量下降。第三个兴盛时期到来,这里形成了全国最大的猪鬃集散地,“萝卜快了不洗泥”,影响和损害了潍县猪鬃在国际市场上的信誉。

  管理不严。猪鬃“王牌”时期,产品质量需通过四个检验关口,放开后各自为政,导致管理混乱。

  经营环节缺陷。成品猪鬃不再是直销国际市场,而是要通过公司和客商等中间环节,而这样的环节组织区内没有构建起来。

  人员外流,技术外泄。“四千巾帼走天下”,教会了徒弟,却砸了自己的饭碗。

  调查组一语中的地指出了当时鬃业的病灶所在。然而,问题还是发生了。王昆老板时代的技术怎么了?这种技术的袭用,三年前还是如火如荼。就算“两个轮子”的产品质量下降,造成积压,“一枝独秀”的潍县制鬃厂严格执行着公司制定的质量标准,为什么却最先陷入破产停业的境地?由畜产公司作中间环节的年代,潍县猪鬃一举成就了“王牌”,产品供不应求,现在这样子能怨中间环节作梗吗?1996年过后,再没有了“四千巾帼走天下”的现象,她们所去的地方,鬃业同样衰微。

  这份调查报告被抛进尴尬的角落里。纷乱如麻的猪鬃业哪是外行人能看明白的?纠结的谜团更是在短时间内找不出谜底。

诸多猜测,制鬃人留恋旧时光渴盼再次兴盛

  “潍县猪鬃”衰微了,制鬃人留恋地回忆着昨日黄花。于是,就有了民间关于猪鬃衰微原因的种种传说和猜测。

  有人说,猪鬃业的消长取决于世界某财团成立的一个名叫“得彼克”的公司。这个公司囤积居奇,垄断世界猪鬃市场,购入时鬃业兴盛,囤积时鬃业萧条,从中牟取暴利,操纵猪鬃的周期性兴衰。但大家忍不住要问,这“得彼克”在哪里?有哪家权威媒体披露过它的存在和行踪?

  也有人说,猪鬃本来就是用来制作儿童玩具、毛笔和毛刷的,使用量极少,十年制作百年用,产品积压是情理中的必然。认为用于工业产业的却说,西方发达国家已研制出代替猪鬃的化学工业产品,许多A类战略物资一弃不复用。然而,谁见过这样的代用品?

  还有人说,生猪品种的改良决定了猪鬃的衰微,现在的猪生长期都变短,等不到毛长长就进了屠宰场,哪里还有达标的猪鬃可做?

  猪鬃时代真的结束了吗?如果从清同治年间王昆家里来客算起,到1997年最后一个乡镇办鬃业企业“双杨镇猪鬃贸易公司”解体,猪鬃业的发展走过了一百余年,期间有发家致富、事业升腾的,也有倾家荡产、一败涂地的。鬃人族在这个舞台上演尽了人生大戏,有缺憾有辉煌。历史螺旋式发展,这是定则。相信这一点,就会对猪鬃再度红火充满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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